Leadership - 2026-11-15 - 4 分鐘閱讀

試行開始前先寫好終局

agent 試行通常有開始日,沒有結束條件。兩句話,一句讓它畢業成流程,一句讓它退場,在試行開始前寫好、簽好,再加上一頁式試點表的四個欄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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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上一篇列了 agent 試行(pilot)停下來的四個地方。第四個背後的公開數字最多,也最弱,而且照我的經驗後果最大:沒有人決定接下來怎樣。這篇只講那一個。這是做法篇。我沒有新的量測,只有一個在試行開始前把終局寫下來的方法,和一個認為它重要的理由。

兩扇門

十月我為第一個試點寫過四條停止條件:資料超出範圍、來源不支持的肯定回答、繞過核准、品質低於門檻。那是安全停止。任何一條觸發都表示停下來查原因。它們沒有說,如果一條都沒觸發、試行就這樣一直跑下去,會怎樣。

一個平安無事的試行,有意為之的結束方式有兩種。畢業,變成某個人的生產流程。或者退場,因為組織決定不值得繼續。兩個都是決定。在我看過的試行裡,兩個都沒寫下來,所以兩個都沒有被做出來。試行就一直是試行,直到某一輪預算會議用事後沒人追得到的理由結束它。

Gartner 2025 年 6 月的預測說超過四成的 agentic AI 專案會在 2027 年底前被取消,把取消歸因於「成本不斷攀升、商業價值不明,或風險控制不足」。那是預測,不是計數。上一篇我主張這三個理由都可以在試行開始前就決定。這篇就是那個決定的形式。兩句話,各帶一個日期和一個簽名。

畢業那句話

「變成流程」模糊到永遠不會發生。寫成一句有人能簽名的話,它有四個部分加一個日期。

一個指名的負責人,在試行團隊離開後負責這條流程。不是核准試行的發起人。是流程壞掉時他的團隊要開工單的那個人。

一條預算。這需要上一篇第二個停點的數字:上個月一件驗收過的任務花了多少,token 和人工審閱都算進去。如果沒有人有這個數字,這句話就寫不出來。寫不出來這件事本身就是資訊。

一條關掉它的路。誰有權關掉它,關掉後那一週這個步驟長什麼樣。如果答案是工作退回人手,這句話要寫由誰接手,以及他們還記不記得怎麼做。

一個試行團隊不在場也跑得動的驗收檢查。上一篇的第一個停點是除了讀一遍沒有人能驗收結果。畢業表示檢查屬於流程,不屬於做 agent 的人。

拿試點那篇的合成客服案例來寫這句話,那個案例是一份依退貨政策起草的回覆。我在那個案例上加了一位客服主管和一套工單系統,兩者也都是我編出來的。這句話可以是:「1 月 15 日客服主管接手回覆草稿這個步驟,政策版本檢查在工單系統裡執行,12 月每週至少 N 件草稿通過審閱,每件驗收通過的草稿成本不高於 Y、記在客服團隊的預算線下,客服主管可以把草稿退回人工來關掉這個步驟,試行團隊解散。」日期、N 和 Y 都是佔位符。每一個子句在那一天都對得出真假,寫下來就是為了這個。

退場那句話

第二句難寫在它承認試行可能不值得。它需要同一個日期和同樣的數字。「1 月 15 日,如果 12 月每週通過審閱的草稿少於 N 件,或每件驗收通過的草稿成本高於 Y,試行停止,步驟退回人工,由客服主管負責。」佔位符同上。兩個條件應該互為補集,當天必有一句為真。做不到互補,就要在句子裡寫明中間地帶由誰決定。

N 和 Y 要在試行開始前定。開始之後,照我的經驗,每個數字都會開始像在評價跑試行的人,這句話就會被一路軟化到再也觸發不了。開始前它只是一個計畫。

有一件事我拿不出數據:試行到底有沒有退場條件。據我所知沒有任何調查量過這個。最接近的代理指標在 McKinsey 2026 年 State of AI 調查裡:高績效者,也就是把至少 5% 的 EBIT 歸因於 AI、並回報從 AI 得到「顯著」價值的那 6% 受訪者,說組織有明確流程衡量 AI 計畫成效的可能性是其他人的兩倍。那量的是衡量流程,離退場條件還有一步,而且是自填的。同一頁的評論框裡,一位撰稿人把持續的挑戰描述成避免「單純累積工具或試行」、改建可重複的能力。那是評論,背後沒有調查數據。我引用這兩者,是因為它們和我看到的指向同一邊,不是因為它們證明了什麼。

誰簽,什麼時候

兩句話都由流程負責人簽,就是畢業那句話裡指名的人。不是 AI 團隊,照我的經驗他們有一切理由讓試行活著。不是發起人,到了決定日他通常已經在忙別的。如果負責人不肯簽退場那句,試行就沒有負責人,你在花掉任何東西之前就已經知道了。

然後在月曆上放一個日期,兩句話裡同一個日期,負責人、發起人和跑試行的人把兩句話讀一遍,選一句。不是放投影片的檢討會。是一次朗讀。

跳過這一步,我看到的情況不叫失敗。第四個停點很安靜。試行在跑,發起人把它報成成功,負責人一直沒接手,幾個月後某輪預算會議問它花多少,沒有人有數字。取消通知上接著就會同時出現 Gartner 的三個理由,三個裡沒有一個被真正決定過。

一頁式表的四個欄位

試點那篇有一張每條流程一頁的表,裡面有一列「何時停止」。那一列管的是安全停止。在它旁邊加四列,管結束。

欄位記什麼
畢業條件那句話:指名的負責人、預算、關掉的路、驗收檢查、日期
退場條件那句話:同一個日期、讓它停下的數字、工作之後去哪
決定人兩句話都簽名的流程負責人
決定日兩句話共用的那一個日期

填不出來的格子寫「未知」。預算那格未知是上一篇的第二個停點。驗收檢查未知是第一個。負責人未知是第四個,在我看過的試行裡,就是它結束了試行。

如果你的試行有結束條件,我想讀讀看,也想知道它有沒有觸發過。如果沒有,這兩句話一個下午就寫得完。難的不是寫,是找到誰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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